│澳洲咖啡與雞湯│盧小露│ 20190608 (14/100)

南半球正值冬天，南部的阿德萊德也開始邁入深冬，太陽西沉的快，卻醒的慢。白天十點，媽媽的網路電話把半夢半醒的我給弄醒了，問端午節有沒有吃粽子，怎麼沒打給她。

「前天不是才說過電話嗎？」我問。
「端午節是特殊節日，也要問候啊！」媽媽拉高音線。
「喔～那粽子好吃嗎？」我勉為其難的擠出。

母親無聊的時候就會開始「魯」，偶爾抱怨生了三個小孩，兩個不在身邊，唯一在身邊的哥哥負債又近四十未婚，說一說就自己哭起來，覺得自己到底怎麼當母親的。但大部分時候，她總是開朗樂觀，如果不是，要怎麼應付那個一生討債的父親？

結束通話後，已是十點半，把冰箱的雞腿與雞翅放在水龍頭下沖水退冰。租屋配給的冰箱常常把食材給凍了，明明不是放冷凍庫，卻時常結冰。把木瓜與紅蘿蔔削皮切成塊狀，與雞肉放入熱水中，再倒點料酒、放幾顆紅棗、鹽巴與白胡椒，等煮沸之後關至小火近兩個半小時。期待的雞湯，須是從小到大吃辦桌時的雞湯，熬至骨與肉接近分離一戳變散，天然的雞油與湯水混合漂浮至表面，晶瑩剔透。雞肉軟嫩，特別是附著在骨頭上的軟骨簡直人間美味，口感極佳，可惜澳洲人不欣賞，總是喜歡去骨的肉，他們稱fillet，我和香港來的廚藝同學為他們惋惜，不知道享受又浪費食材，誰知他們看我們這些亞洲人啃雞腳時看起來多恐怖不體面？熬雞湯的期間，我開了De'Longhi咖啡機，用鋼杯斟了點全脂牛奶，打了奶泡導入黑咖啡。學習打咖啡，是兩年半前在澳洲時開始的。那時我在等公車回家，發現背後是一間飯店樓下的餐廳，老闆來自中國，我簡單的說了幾句英文說要找工作，老闆沒聽幾句，便用中文說那改天來試工。這份黑工正式開啟我的餐飲之路，也從此結下與咖啡的緣分。

跟R在一起時，他幾乎每天早上都會打一杯咖啡給我，大多數拉花頗成功，當我們快分手的時候，拉花也逐漸失常了，大概也是那時候是我們的關係開始亮紅燈。分手後，我們各自鳥獸散搬離那棟兩層樓的兩房一廳小屋，我自己開著車去IKEA大肆採購，買了鍋子、地毯、記憶枕跟冬季夏天兩相宜的棉被。還去連鎖家電HarveyNorman買了紅色的De'Longhi半自動咖啡機，開始練習起拉花。在澳洲自己打奶泡做拿鐵，是少數幾件對我來說「很澳洲」的事情。如果說還有什麼事情「很澳洲」，大概是開車進酒類專賣店車道，走兩步打開近距離冰箱，提個幾首啤酒結帳去朋友家開喝。

兩個小時後，我斟了兩碗雞湯，簡直暖胃又暖心。撫慰我待會要去上晚班的惡劣心情，如果下周有應徵上新的白天工作，就要準備提離職了，離開這間充滿戲劇張力的義大利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