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母離婚、綜藝秀與蒜苗臘肉 │ 盧小露 │ 20190508 (1/100)

父母關係這近40年，結婚三次離婚兩次。么女的我如果跟朋友提及此私密話題，他們往往會一臉狐疑問：所以他們現在是？
我：當然是結婚還在一起阿。你自己算一下順序嘛！
結婚1／離婚1／結婚2／離婚2／結婚3

我印象中他們的第一次離婚，是小學一年級。那天中午放學過後遲遲沒人接我下課，於是我便自作主張走去學校隔壁眷村的外婆家。

外婆與外公的婚姻是本省人與外省人的番薯芋仔結合。外公中校退伍後便在眷村擺起豬肉攤，因為他是廣東人很會做臘肉，所以除兼賣自製香腸亦兼做臘肉。那一串串的臘肉跟香腸總是一排排的晾在兩片外牆上，鄰居也守望相助不抱怨。除了每年國慶日外牆必須禮讓國旗。

外婆見我，也沒多問什麼，一如往常見面就問：「呷飽沒？」。飢腸轆轆的我吃起客廳桌子上的蒜苗臘肉加青菜白飯配看電視機。電視機播的是每天中午卓勝利、司馬玉嬌等主持的"天天開心"。總之，後來姐姐騎著捷安特淑粉紅女車出現了，質問我幹嘛跑來外婆家便把我接走。回家之後上演的是茶几的玻璃被甩成碎片外加兩人互甩巴掌的戲碼。往後十年的歲月是一直重播相同畫面不同地點甚至報警處理的劇情。

結婚離婚的家庭鬧劇、鄉土綜藝節目以及蒜苗臘肉，很有可能構成了我生命的基本符碼：不耐安穩處處質疑人生的性格、本土化綜藝中不足予向外國人道也的台式幽默、還有重吃愛吃的基因。後來大學研究所後進入都市化生活，還是無法脫離自身出身的文化習性，那種異鄉人假面在都市的生存艱難，也是這幾年離開故土後到新的國家，跟各種來自印度、韓國、越南、東歐國家甚至斯里蘭卡、尼泊爾的新移民在一起，各種混雜的溝通所構成灰色地帶與不確定性，才開始讓我舒服坦然自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