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城洗盤子│盧小露│ 20190520 (8/100)
從達爾文經艾莉絲泉到素有小墨爾本之稱的南澳第一大城阿德萊德後,免費短暫借住在堂姊家十天後,為求自立趕緊在中國城(Chinatown)的美食街找了一份台灣人開的鐵板燒店,並且到外租房子。剛開始實在太不習慣澳洲客人口音,所以時常被老闆娘念,為了增加收入我的新室友(housemate)還特地借我一輛腳踏車做Ubereats。時常從早上騎到晚上,回家已經是晚間九點十點,南半球五月也開始要進入冬天了,每次手機單來時都騎的我好崩潰。差不多從那時候開始我的身體開始變好,下背痛不再那麼困擾,重點是還可以瘦身。
但真正定下來是在一個馬來西亞華僑開的海南雞飯店洗碗兼備料。每天早上做的事不外乎:把整個結塊的河粉拆成細條、打雞蛋、切豆腐、和一個廣東來的阿姨洗一堆碗。很多人問我幹嘛不去工廠比較好賺,但因為我已經打定主意念餐飲,所以決定先從中國城開始做起。老闆是70年代就過來的馬來西亞廣東華僑,所以他們聊天時幾乎說粵語,因此我時常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在笑什麼,簡直跟在聽澳式英語一樣鴨子聽雷,完全的局外人。不過老闆是個聰明友善的生意人,時常會跟我這個洗碗工聊天,例如聊台灣政治、聊做人道理、聊創業故事跟老華僑的故事。
「老闆,你的海南雞飯這麼受這邊澳洲人歡迎,是你的家鄉口味還是哪邊的口味啊?」我好奇的問。
「沒有那裡的口味,這是老外的口味!給老外吃的,哈哈。」一聽我醍醐灌頂,原來如此。久而久之才更了解,西方國家的中國菜,都是經改良過的中國菜,例如蜂蜜雞(HONEY CHICKEN)、咕咾肉(Sweet and Sour Pork)、蒙古牛(Mongolian Beef)等等。
那四個月幾乎是把辛苦當有趣,例如,每次把疊在地板箱子的盤子拿起來時,我便想像自己是在台北健身房練習深蹲,果真瘦很快的。某周末打籃球把眼鏡給撞歪了,於是索性開始戴起隱形眼鏡。沒想到一戴變得不一樣,大概是多了女人味,所以外面做點菜的阿德萊德大學小男生們開始跟我聊起天找我一起吃飯。就連二廚有一天問我:
「小嚕阿,有沒有人說你最近不一樣啦?」
「沒有阿,哈哈,還好吧?」我「謙虛」的回答。
過了不久,他又說:「我在這邊有身分喔!」
一開始我還不是很懂為何他要特別這麼跟我說,直到後來了解澳洲移民生態,才開始有點懂得。相同的,來澳洲的華人大多打定主意是要移民,不是像一般台灣青年出國念書是真念書。因為太多人想移民定居在此,一堆光怪陸離的變態故事就很多了。例如,蹭老外或蹭有永居權的人結婚,兩年之後拿到身分就立刻閃人,甚至不要小孩。還有更變態的,惹怒伴侶被家暴閃巴掌,更快獲得永居。諸如此類的傳聞層層不窮,讓兩人之間的交往變得充滿算計。以至於澳洲今年四月修改了移民的計分方式,不管你是單身還是與當地人結婚,分數都一樣。洗個盤子一窺華人生態圈,也讓我了解粵語在中國城的威力。後來,存了點錢,又找到新的西餐廳工作,我的洗盤子生涯也在此畫下句點,重新另一個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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